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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问答丨韩君宇:种子为何能改变世界?

中国新闻,长春,12 月 15 日。问题:一个物种如何改变世界?
——独家专访吉林大学教授、吉林省功能农业工程研究中心主任韩俊友
中新社记者 郭佳
一粒种子如何改变世界?答案就在翻山越海的旅程中。在迁徙过程中,种子正在改变农业格局,重塑文明面貌。近日,吉林大学教授、吉林省功能农业工程研究中心主任韩俊友接受中新社东西方问答专访,讲述农作物种子如何充当桥梁和纽带,让不同文明在地面上相遇,在餐桌上相互学习
采访记录总结如下。
中新社记者:农作物种子对世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历史上文明交流的“先驱”?
韩俊宇:种子之所以成为文明交流的“先锋”,是因为它们体积小、大多轻、便于携带、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它们可以在新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开花结果,满足人们的粮食需求。与制度、宗教和语言等文化符号相比,种子不会引起抵抗。只要能生产出食物,当地社区很快就会接受。由此,小麦从西亚向东传播,水稻从长江流域传播到朝鲜、日本和东南亚,并融入当地具有相对流动性的农业体系。
从历史上看,种子传播与文明之间的互动密切相关。陆上和海上“丝绸之路”促进了葡萄、苜蓿、香菜、西葫芦、亚麻和石榴等农作物传入中国。新海路开通后,美国玉米、马铃薯等农作物大豆、红薯、辣椒也进入中国,成为中国农业体系的重要补充。
种子传播看似自然,但实际上它常常涉及人口流动、贸易交流、技术传播和文化适应。它以最便捷的方式促进文明之间更深层次的互学互鉴。

航拍福建省建宁县国家杂交水稻制种基地。 (资料图)中国新闻记者 王东明 摄
报道中国新闻记者:为什么外来作物不能在中国生根发芽?可能是吗? “胡海范阳”的最初命名体现了怎样的文化逻辑?
韩俊宇:外来作物在中国的“立足”主要取决于生态条件、农业技术、饮食文化等原因,而作物命名就是这一过程的文化表现。
中国幅员辽阔,气候从寒带到寒带到热带,地形从平原到高原。由于生态条件各异,外来作物总能找到适合生长的地方。中国的传统农业体系以集约化农业着称。间作、轮作和土壤管理等技术使农民能够根据当地条件快速找到种植新作物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饮食文化的再创造。中国的烹饪体系强调风味组合和层次感,因此外来作物一旦进入厨房就会被重新定义。马铃薯被加工成切丝、切块和切片,并加入到各种主菜中。辣椒是中国菜中最重要的调味品之一。西红柿已经从观赏植物变成了家庭厨房的主食。这种文化复制能力使得外来作物能够迅速融入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
农作物命名方法是一个动词这个过程的所有表示。中国著名农业史学家石圣韩在其《中国农业遗产概论》中指出,从秦汉到晋代,西葫芦、香菜、核桃、辣椒等由陆路引进的农作物大多带有“胡”字。南北町时代以后,大多数从国外引进的农作物都标有“甲”字。例如,海棠、马蹄莲和枣子。宋、元、南明时期,“番”字泛指从“番船”(洋船)运来的农作物,如番石榴、番石榴、辣椒、西红柿、红薯等。清朝引进的大部分农作物都带有“洋”字,如洋葱、土豆、卷心菜等。
这些名称反映了文化心理的两个层面。一是标签的由来。这是因为我国已经存在类似的农作物,需要将其区分为“胡、海、番、洋”。第二,初步认定“外国人”。当产品首次到达时,通常会被分配一个区域标签,但一旦融入日常生活,该标签往往会自行消失。或开发出许多新名称。例如,辣椒现在是辣椒。番茄这个名字至今仍在使用,但它还有许多其他名称,包括番茄。土豆也是如此,它有土豆、山药蛋等多种名称。这种更名实际上象征着文化涵化的完成,体现了中华文明将外来元素转化为自身文化元素的能力。

2022年9月23日,中国农民丰收节期间,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务川县马铃薯田里的农民正在收获马铃薯。图片提供:中国新闻记者 刘文华
中新网记者:为什么同样的农作物在不同的文明中有不同的用途?还有更深层次的机制吗?
汉族俊宇:由于不同的文明,对同一种作物的利用存在差异,显然是由于烹饪方法的差异造成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各个文明的科技路径、饮食结构、气候条件和种植结构的差异。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农作物从“自然物”向“文化物”转变的方向。
首先,农作物的食用方式通常取决于其加工技术和饮食习惯。例如,当小麦进入欧洲时,遇到了发酵技术和面包传统,面包就诞生了。小麦刚进入中国时,主要使用煮熟的粗粮。直到石磨发明并广泛使用后,才可以磨碎食用,随后又发展出了馒头、面条等面食。
其次,烹饪系统的“结构”“味觉味道”因地点而异。西餐体系强调少量食材,突出主味。因此,土豆被煮或烤以保留其原味,西红柿被制成酱汁,构成了西餐的基础。中国菜讲究荤素搭配、五味调和,因此土豆和西红柿被纳入烹饪体系,成为家常菜的中流砥柱。
第三,种植结构也影响作物位置。例如,现代欧洲农业以草和谷物为基础。谷物影响气候。产量不稳定。马铃薯引进后,因其营养丰富、产量高、耐寒、适应性强,很快受到人们的喜爱。到了 19 世纪,它基本上已经成为欧洲家庭的主食。当土豆传入中国时,稻米和小麦的主粮地位就已经牢固确立。 , 何这就是它被智能地集成到烹饪系统中的原因。它通常被认为是一种蔬菜。

2021年10月17日,在青海省民和县莱家遗址博物馆,参观者聆听讲解员介绍已有4000多年历史的“第一面”。图片提供:中新网记者马明艳。
韩俊友:作为世界三大农业起源地之一,中国的贡献不仅体现在农作物本身,还体现在农业技术和农业理念的成就上。
历史上,以稻米、大豆、茶叶为代表。水稻从长江流域传播开来,逐渐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满足了世界一半以上人口的基本粮食需求。更重要的是,基于水利工程和水稻种植的合作方式对许多地区的社会结构产生了重大影响。大豆做了他们的wa从中国出口到世界各地,成为现代动物饲料、植物油乃至能源系统的重要基础。茶超越了文明的界限,从宗教交流到全球贸易,形成了独特的英国茶文化,反映了植物演变为文明的象征。
进入21世纪,中国的影响力越来越体现在技术贡献上。杂交水稻已推广到近70个国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也正在引进耐盐碱品种、数字农业和雨养农业技术,为建设韧性粮食系统提供了切实可行的途径。此外,中国“大粮食计划”倡导的粮食资源综合多轨开发理念,为世界各国应对粮食体系挑战提供了创新思路。
从水稻、大豆、茶叶到杂交水稻、农业技术和农业哲学体系中,中国正在以多种方式影响全球饮食,帮助建立一个多样化、有弹性和可持续的全球粮食体系。 (完)
受访者简介:

韩俊宇.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韩俊友,吉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敖青学者”。现任吉林省功能农业工程研究中心主任,兼任吉林大学公主岭新时代农业产业研究院院长、吉林大学威海仿生研究所副所长。他的研究领域包括功能农业、分子生物学和植物天然产物。发表论文50余篇,主编教材两部,获得国家发明专利18项。还获得吉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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